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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21
又是川普?——未來台灣將何去從?
作者: 梁廷瑋(新文化基金會政策研究員)
2024年,川普再度贏得美國總統大選,成為了美國史上第二任任期不連續的總統。過去川普在2020年的總統選舉,輸給了民主黨的拜登,被認為是美國人追求穩定、不喜歡對立衝突與民粹政治的信號,但這次的總統選舉卻跌破了國際的眼鏡。
究竟川普為何會再度當選?
川普的競選政策會100%落實嗎?
這些政策對於國際、及台美中關係又將有何影響?
本文將從選民對於川普的政策期待、川普的政策落實能力與川普的執政風格來探討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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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再度當選(圖取自路透社)
為何川普會再度當選?
有些評論將川普的當選歸咎於賀錦麗團隊競選策略的失誤,認為賀錦麗團隊沒有很好地跟拜登做出切割,競選政策太過空泛等等。但或許自川普第一任期以來,整個選民對於政策的期待與投票意向,對於民主黨本來就是不利的。
(一)川普勝選的大背景
首先,無論是第一任期還是第二任期,川普能夠當選,都是在美國城市與鄉村、菁英與大眾、沿海城市與內陸城市對立的大背景之下。從美聯社的出口民調顯示,美國選民大多數關心的,並非是氣候變遷、墮胎、種族歧視,或是醫療衛生等福利議題,反而多是經濟與移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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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的出口民調顯示,美國選民大多數關心的是經濟與移民的問題(圖取自美聯社)
但前者往往是賀錦麗以及其所身處的民主黨一直在關注的議題,後者卻是川普在主打的政策,也就是說,賀錦麗所宣揚的政見,並沒有正中選民的喜好,反而是川普在這次的選舉中抓住了選民的胃口。在川普的支持者當中,以鄉村、內陸城市為大宗,而在賀錦麗的支持者當中,則以都市、沿海城市為首要。這是一直延續著兩黨基本盤的趨勢,但我們可以從川普基本盤的坐大,看出美國選民究竟想要什麼?
從張忠謀在台積電運動會上直言「全球化已死、世界自由貿易已死」,我們可以窺見一些端倪。「川普風潮」並非僅僅是選舉策略的一時結果,而是更深層地反映了美國選民的意向,以及未來全球經濟與貿易格局的新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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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謀在台積電運動會上直言「全球化已死、世界自由貿易已死」(圖取自報導者)
全球化帶來了全球貿易,同時也帶來了產業分工。已開發國家的人民由於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國際分工上主要負責開發與創新,而開發中及未開發國家則因為人力便宜,因而負責製造和生產。
但這樣的分工趨勢,創造了新的受益者與受害者。對於開發中及未開發國家來說,由於高附加價值的產業基本上都被已開發國家奪去,開發中及未開發國家的人民只能做低附加價值的工作,繼而不斷複製貧窮,但對於已開發國家來說,也不是所有人民都是受益者——美國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在美國,實際上只有白領階級,譬如蘋果、估狗、輝達的員工,會在全球化的分工體系受益,而海外貿易興盛的沿海城市也造就了這些白領階級的誕生,因此沿海城市、大都會區理應是最支持全球化的地區。
但相反的,在全球貿易不發達的內陸地區,反而是全球分工的受害者。由於全球化拉高了美國本土的物資成本與人力成本,美國的藍領階級沒有辦法與第三世界的勞工競爭。而菁英人士所倡議的平權、環保議題,近一步加劇了美國藍領階級的困境。
以環保議題為例,過去被視為左派的民主黨,一直積極推動電動車的研發,並主張實施嚴格的燃油車禁售政策。然而,由於電動車需要的零件比傳統汽油車少很多,所以電動車轉型,其實也意味著藍領階級就業機會減少。
此外,美國左派長期推動大政府政策,主張增加稅收,並相信藉由稅收再分配可以改善弱勢群體的處境。然而,對於內陸與鄉村地區的白人群體而言,這些稅收經常以「矯正歧視」的名義分配給少數族裔,導致資源並未惠及那些從事藍領工作的鄉村白人男性。儘管這些人常被視為「優勢群體」,但實際上,他們感受到的卻是資源分配上的排擠效應,這進一步激化了他們的不安與挫敗感。這種情緒在2016年和2024年的選舉中表現得尤為明顯。對於這些感到被犧牲的人來說,他們要的並不是稅收的「再分配」——甚至他們認為高福利會使人墮落——而是希望透過製造業產業回流,重新「分配」資源。
更別提,美國民主黨長期對移民採取包容政策,導致製造業勞動力市場供過於求,這對藍領階級的勞工構成了一定的威脅。
換句話說,川普在2016與2024年的當選,並不能歸類為偶然的選舉策略,更沒辦法從菁英的角度,簡單地指責「川普風潮」是一種「民粹興起」,他反映的是全球分工之下,美國國內的既得利益者與受害者之間的衝突。並且,隨著美國製造業外移、外國農作產業傾銷、大量移民湧入,受害者的人口基數開始越來越大,那麼反全球化的趨勢就變得勢不可擋。
(二)那為何川普輸給了拜登?
許多評論家認為,當2020年川普輸給了拜登時,就顯示川普風潮已經退燒了,但2024年總統選舉的情勢似乎推翻了這樣的預測。若按照上述分析,顯然選民整個投票意向都會是有利於共和黨的,甚至可以認為,不須談到2024年,應該在2020年,川普就已經獲勝了才對。那麼為什麼2020年,川普會迎來一次落敗呢?
美聯社將2020年與2024年選民的投票意向做出了對比,發覺相較於2024年,2020年的選民比較多是「報復性投票」:人民投給拜登並不是因為支持拜登以及他推行的政策,更多的只是「討厭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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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與2024年美國選民的投票意向比較(圖取自美聯社)
2019年,新冠疫情爆發,疫情的失控引發民怨,而隨後的經濟衰退也使得川普無法在競選中主打他所喜歡的經濟增長和繁榮主題。根據蓋洛普的民調指出,川普的支持率曾一度跌至38%。當時的美國人普遍認為:只要不是川普,誰都可以。而拜登的競選團隊很好利用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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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蓋洛普民調,川普的支持率曾一度跌至38%(圖取自蓋洛普)
也就是說,比起川普的勝選,拜登的勝選才更歸功於一時的策略,但民主黨一如既往的政策早已讓美國大部分選民心懷不滿。因此,在疫情結束的2024年,川普風潮又再次襲來,打敗了民主黨的賀錦麗。
從共和黨基本盤的坐大,我們可以看出美國人民對於全球化議題以及移民政策的反動,因此關稅政策、移民政策就必然會是川普這一任期施政的核心。
川普的競選政策會100%
落實嗎?
回頭看川普的第一個任期,我們可以發現川普的政策兌現率並沒有很高。在川普102個競選承諾當中,完全兌現的只有24個,而因妥協而部分兌現的則有23個,大部分的競選承諾皆被放棄,總體承諾的完成率只有23%,顯著低於美國總統的平均水準。這不禁讓人有個疑問:川普的關稅政策、移民政策會100%落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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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第一個任期政策兌現率偏低(圖取自PolitiFact)
競選承諾無法落實有兩種可能的原因:一種是這些競選政策只是討好選民的口號,另一種是推行這些政策的時候受到了阻礙。從上述的分析來看,關稅政策、移民政策是美國選民的主要期望,川普自然不可能當作純粹的競選口號。
回顧川普第一任期的施政表現可以發現,他未能兌現的政策主要集中在移民和醫療保險這兩大議題上,而這正是民主黨與共和黨分歧最深的領域。這些分歧導致川普推動政策面臨重重阻礙,難以取得實質進展。相較之下,他在外交和稅收方面則表現出較高的執行效率,相關政策順利落地。如果川普保持第一任期的施政能力,首先關稅政策必然能迅速實現,而考量到共和黨在川普第二任期內掌控國會多數,且對於幕僚的控制力道比第一任期更強,可以預見未來政策推行的阻力必將大幅減少,移民政策也連帶能順利實現。
這些政策對於國際、及台美中關係又將有何影響?
川普在競選期間曾承諾,若當選總統,將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課徵高達60%的關稅。他此舉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促使美國的製造業回流,迫使那些在中國設廠的美國企業,要麼停止將產品出口到美國,要麼將工廠遷回美國本土,而這對中國將會造成出口減少以及失業率的增加。根據瑞士銀行集團的估計,如果對所有傾銷美國的產品都課以60%的關稅,將使中國在下個年度的國內生產毛額(GDP)折損2.5個百分點。
川普試圖透過關稅讓製造業回流美國國內,而這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逆全球化。為了減少對美國的貿易逆差,其他國家也紛紛提高對美國進口商品的關稅。如果川普的逆全球化策略獲得成功,這可能會激勵其他已開發或未開發國家效仿,尤其是那些在全球化中處於劣勢的國家。他們可能採取類似的關稅政策,最終導致全球自由貿易體系的瓦解,或使其分裂為幾個小型的經濟集團。
而對兩岸而言,隨著台商為應對供應鏈轉移風險而加大返台投資力度,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的早收清單項目可能會加速取消,最終只剩下名義上的框架存在,實質作用將大幅減弱。
在政治局勢上,川普強調「美國優先」以及「美國優先」產生的孤立主義。由於民主黨注重的是維持全球的經濟與正義秩序,民主黨並不會限制盟友們與敵對國家有政治、經貿上的往來。然而,川普以及其所在的共和黨強調美國本土的經濟利益與政治利益,因此川普會要求盟友們忠誠。這導致反全球化的趨勢會加速蔓延。
總體而言,川普的關稅政策,對於中國的政經局勢一定會更加不利。過去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仰賴著全球化的經濟秩序。如今世界逐漸裂解化,中國要獲得原料、技術並且銷售產品越來越困難,同時,產業鏈的遷移也讓中國內部的失業率逐漸攀升。然而,這難道意味著台灣會因此受益嗎?
第一任的川普給了台灣人十分良好的印象。2020年英國民調公司輿觀YouGov調查環太平洋15國對總統的偏好,唯有台灣對川普抱持正面好感,這無非是因為川普一改前幾任美國總統的政策,轉為強硬抗中的立場,成功消除了長期瀰漫在台灣社會當中的「疑美論」,並為台灣人民注入了極大的信心與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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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Gov調查環太平洋15
國對總統的偏好,發現唯有台灣對川普抱持正面好感(圖取自You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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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川普第一任期間展現的強烈親台立場,除了基於美國利益的策略考量外,還有賴於當時幕僚中多數人對台灣抱持強烈支持。然而,推動親台政策的這批高層如今大多已離開川普的核心圈。此外,川普在競選期間曾批評台灣「偷走美國的晶片生意」,對於台灣的安全議題,他也表達不滿,指責台灣依賴美國保護卻「未支付保護費」,並明確表示若再度當選,將要求台灣大幅增加國防支出。這些不友善的言論引發部分台灣民眾對川普未來政策的擔憂。
這些擔憂確實有其道理,不過,一直以來台灣都有與美國兩黨交好的傳統,而不會在美國的政黨交際「只押一邊」。因此就算川普過去的挺台幕僚皆離去,也不能斷定未來不會將有挺台幕僚的加入。並且,川普的商人性格其實是一個雙面刃,只要台灣展現出對美國多麼的有利益與忠誠,那麼川普也會再度展現出強烈的親台立場。
簡而言之,川普的上任意味著全球將邁入反全球化的新變局,而對於台灣而言,只要能夠妥善應對這種局勢變化,或許反而是一個全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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